<七月專題>

「獨當一面的王家衛」

文：卓之
《電影雙周刊》第244期
1988年7月28日刊出

具才華兼帶運氣

開始已能獨當一面的編劇來說，王家衛要算是有才華中且帶點運氣；他感激甘國亮給他起步的機會，也將這機會從電視熒光幕帶進了電影大銀幕；而一直維持至今。

回顧他個人創作的作品，就只有《最後勝利》他較為滿意，理由是因為該片導演譚家明較能發揮到編劇的理想。

「以往合作過的導演都有不同的長處，身為編劇的我，很明白編與導之間的默契和認同的重要的重要。當然，這不可能從開幾次會議中啟發出來，所以我喜歡和些較相熟，而又能互相了解的導演合作，這不表示我害怕與其他導演溝通，能真正地溝通，起碼要合作兩部片以上才能有此感覺，相信行家們也許都曾有被刪改劇本的遭遇，可接受的程度亦視乎個人而定。例如一場感情戲，編劇用不少篇幅去表達，但導演可能用一兩個鏡頭便已交待清楚。我倒接受這類型刪改，還覺得能增加經驗。如果編與導的思想完全合一當然好，這沒有可能；亦為這原因，我會配合導演的要求，尤其是認識的，便能體會對方所表達的方式，而盡量滿足對方，也不致使和自己的想法相差太遠。」

王家衛走進了電影圈，由「新藝城」到「永佳」，再從鄧光榮處得到另一個機會，令他不單監製過《江湖龍虎鬥》、《猛鬼差館》；也使成為《旺角卡門》的編導。

拍片堅持負責選景及效果

然而編導集於一身，無異是理想又理想，寫的拍的都十分個人，矛盾固然減少，會否太偏激，尤其在預算控制方面，會否因滿足個人的表達而有所疏忽？

「過往在編劇創作方面，為著遷就製作費用而配合的經驗，我遇到不少，相信不一定是成本愈高便質素相應提高，況且也不表示是票房的證明。雖然在某程度我會堅持，加上我認為自己要求較唯美，這倒令製片部有壓力我相信每位導演也一樣，而我比較堅持的，在選擇外景和效果的的配合方面，個人認為在決定劇本時候，製作預算已計算好，個別場口所需的支出我要預先知道，才能夠雙方溝通和配合，假如是一場不到一分鐘的戲，而耗費龐大，當然須要妥協，相對在拍攝期間才獲悉製作費用不能配合的話，我不會接受這種控制方法，為什麼要有籌備工作？由於演員撞期等特別原因，外景場地不能配合而遷就是合理的。

導演當然要配合製作預算去表達自己的作品，我通常先讓製作都知道每一場戲的拍法和需要費用，假如某方面未能配合，便可預先知道，處理便較為容易，這可能是我從監製電影時得來的經驗，相信在控制製作費的使用，我頗有信心。

創作題材，喜歡浪漫寫實

然而《旺角卡門》還是超了預算，這是未能周詳計劃所致，因為演員期，加上最重要的是劇本突然改動，原因是在拍攝進行中，發現橋段竟和另一間電影公司同時在拍攝的戲有所相似，故只好作出抉擇，也因這個理由令進度中斷了一些日子，這部片由開戲日計至完成，共花了五個多月時間，實在全部投入拍攝還是最後的個半月，當然這對整個預算有所影響，但礙於商業性的決定致不能避免，嚴格來講，在處理方便是有缺點存在，從另一角度去衡量，也許能體諒到未能配合預算的理由，況且真正執行拍攝期只是一個半月，也因排期的關係而有趕戲的需要，故而不能避免最不受歡迎的超過預算。

從這次經驗，也令我對拍攝、構思和實行這幾方面有了新的認識，將來有機會再以導演或其他職位去處理相同的困難，該有點幫助。」

王家衛在電影創作愛作多方面的嘗試，他較喜歡些寫實而帶點浪漫的題材，這與他個人性格不無關係，每位從事電影創作者，作品少不免都受自己的性格與喜惡所影響；都必定有個別專長，總不會是任何題材都勝任吧。在工作崗位上，王家衛也希望作不同嘗試，據他透露，電影固然是他喜歡的工作，喜愛的程度也近乎發燒，所以無論任何崗任對他都有極大的挑戰和興趣，也許有一日他的作品會全由他個人去擔任，這必能帶給他無比的滿足；而做監製時候相信他會暫且收起浪漫，明智地寫實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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