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海    ---------  烦人 			1999年12月24日 -- 2000年1月1日

	人人“下海”赚钱，我却花钱下海。千禧年头朝拜龙王，我来到了加勒比海中的螺滩
(Roatan) 岛。该岛位于中美洲的洪都拉斯(Honduras)北岸50公里外海域。这里水暖波清，
珊瑚礁脉养殖了丰富的海洋生物，是块观海探龙的宝地。岛上人口约一万五千人，经济以旅
游和渔业为主，语言为英语。该岛基础设施贫乏，道路泥泞。
	海边小宅香蕉神(Bananarama)位于岛屿西湾，小巧玲珑的木屋外鲜花环绕，椰树丛
生。主人夫妇是来自德国的潜水师，在此开办潜水店。此处与世隔绝，通讯联络要走到十里
外的小镇。海岛没有空气和灯光污染，夜晚的星斗显得格外明亮。举望久违的银河，可见隔
岸相望的牛郎织女。
	一棵不泯的童心和对自然的热爱使我抵御不住海洋的诱惑，跳向大海的怀抱！实现了
潜水入海的探险梦幻。一周内我看鱼吃鱼，见虾食虾。下水十次，进行了多种潜水活动。
	圣诞节日，领潜师分发好潜水设备，简明要点，船载八人来到半月湾 (Half Moon 
Bay)。颠簸的海浪给首次潜海的忐忑心情加上几分不平，当众人雀跃入海只剩我一人时，我
略显惊慌。一番大气喘定后，才咬牙闭眼翻身入海。
	睁眼一望，我不由自主地想要惊叹。显然是忘乎所以，水下是不能开口讲话的，赶紧
闭嘴咬紧气阀！海底世界犹如一座水晶宫殿，一泓清水透彻晶莹。一束束阳光折射入水，珊
瑚海底尽收眼底。上佳的能见度加上海水浮力使我如释重负，水温舒适使我倍感放松。水中
我前翻后滚，横躺竖立，漂浮自如，仿佛进入了失重的太空。一串串气泡缓缓上漂，泡顶反
射着阳光呈水银色，与水晶泡底形成鲜明的反差。珊瑚水草坐落在白沙海底，把平坦的海底
妆点得情趣泱然。奇形怪状的珊瑚礁光怪陆离：脑文盘石，鱼头空柱，蜂窝滚石，蘑菇石林，
奇躯洞穴。珊瑚是鲜艳奇特的海洋生物，娇嫩脆弱，触模不得，稍有折损即会失色身亡。海
洋植物多为矮小灌丛，有网状水扇，光秃水衫，辫头水草，大多有杆无叶，随波摇摆。更引
人注目的当然还是数落不清、分辨不明的各类鱼虾和海洋动物。
	潜水是一项具有趣味、刺激、智慧、和风险的活动。它要求有特殊的设备：压缩气瓶、
高低压气阀、压力仪表、深度表、指南针、浮力控制服、面罩、潜水服、头套、手套、脚套、
脚蹼、和铅带。压缩气瓶提供气源，水中升降靠调节浮力控制服和铅带的平衡、压力仪表监
视气瓶内压。每人带两个气阀以防不测，下水须有同伴。即使一人的两个气阀同时失灵，还
有同伴的备用气阀。因此潜水的风险不在设备上。潜水员必须通过严格训练和练习取得国际
潜水执照方可下水。
	船潜是乘船来到标志海域，船系浮标，潜水同地进出。潜域一般是有趣的珊瑚礁屿加
上丰富的海洋动物。有些鱼类占水为营，出没于特定水域。一条身长六尺的绿色美洲鳗
(Moray Eel) 常躲藏在半月湾。领潜师是它的常客，能逗引它出山戏耍。另一条身长三尺的
黑色鳗则羞羞搭搭，见不得场面。两条鹞鱼(Eagle Ray)如鹞翱翔, 扁平的身躯形如象耳，伸
展开约四尺有余，细长的尾巴形如象鼻， 身顶斑点密布，身底有鼻子有眼睛，颜容如翁。美
丽的扁鲛鱼(Angelfish)则以它的骄身荣颜冠冕堂皇。
	漂潜是乘船至水下暗流海域。领潜师身系浮标，带领众人水下随波逐流，船夫水上掌
舵追随。
大鱼似乎偏爱水深流急：三尺海鲈鱼(Sea Basses)成群结队，四尺真 鱼周 鱼(Snapper)比比皆是。
大鱼活生生地吞吃小鱼，小鱼只好素食海藻。有些小鱼盘吸大鱼白蹭车。一懒汉居然吸附到我的身上，
令人忍不住抚摸起来。四平八稳的大海龟(Turtle)常出没于水塔湾(light house bay)，不紧不慢，萧遥
自如。海龟的慢性子是为了减少氧气消耗，如果遇险速逃，则会耗氧过度，溺水身亡。因此潜水员只
可远瞧不得围观。三遇海龟都是单身，大概是孤芳自赏。
	滩潜是从海滩游至潜域，不必船载。风急浪大不便行船，只好费点劲儿了。游出不远则见底
面突降，进入望不见谷底的万丈深渊。缓缓下至28米，能见度下降，色彩失真。海水吸虑暖色光，留
在深处是冷阴光，可见物均成绿色，一丝恐惧背上后脊。为了验证随深度增加的水压，我挤放一屁，
跟踪观察。一个屁泡缓缓上升不断减压，从小小乒乓球升至水面涨成了个大蓝球。谁能放出更大的屁
呢？本事大，值得自豪。
	各种鱼类大多在浅海更显本色。黑头黄体的蝴蝶(Butterfly Fish)鱼线条流畅，有趣的是它尾巴
上的一块黑斑犹如亮眼迷惑猎。当捕猎扑向假眼时，它能突逃摆脱。粉红色的松鼠鱼(Squirrelfish)体
态优美，长长的尾巴，宽高的上翼，朔大的眼睛，看来更象熊猫。鹦嘴鱼(Parrotfish)有一张鹦鹉巧嘴，
酱紫色的贵体点缀着银条赤斑，显得雍荣华贵。各类海鱼多身著萤光，穿鳞透翅倍显斑斓。有的前黄
后紫，有的上蓝下黄，有的多彩相间，其耀眼夺目的色彩是陆地上难以见到的！
	穴潜是下潜洞穴，趣闹晶宫。驱船至墙洞湾(Hole of Wall)，水下穿隧越洞，逐虾赶蟹，直奔
龙门。我误把细长的海龙鱼(Needlefish)当作龙王，跟头把势，拜拳作揖，了确心愿。当我浮出水面
时，神龙显灵、纠集了一群三尺开外的海豚(Dolphin)约50条，光滑的皮肤，尖长的嘴巴，上下翻飞，
鸣叫戏游。我瞻前顾后，目不转睛，泪眼汪汪倍感龙恩。还有什么事能让人更开心呢？
	夜潜是挑灯夜战。伴随着夕阳坠入大海，顶着天边的最后一抹晚霞，一行六人驱船出海。海
面反射着星斗，一片漆黑寂静，夜色茫茫。或是风凉夜爽、或是紧张激动，我竟变得哆哆嗦嗦、颤颤
惊惊，毫无跨世纪人材的风度！同行老太的笑脸安抚更使人无颜自容，只好一头栽入水中，
去领略“春江水暖鸭先知”的意境。
	透过水面的放大，满天的星斗显得更加贴切明亮。迎面扑来的鱼群排山倒海如马蜂出
窝，以生吞活擒之势直奔手电筒。下潜搜索时，我们有幸看到了龙虾，鱿鱼，和章鱼等夜行
动物。老太龙钟的龙虾(Lobster)呈荧蓝色带有斑点，伸展触脚长约二尺，形如蜈蚣美过毒蝎。
八寸鱿鱼(Squid)一字排开，扇动翅膀悬于水中，晶莹透明，远看象鸟近似鱼，毫无吐墨作贼
的际象。最惊心动魄的当属章鱼(Octopus)猎食。八脚章鱼红白撺色，突张的血盆碟体犹如天
罗地网，触目惊心！
	夜间潜水别具一格。光源贴近物不失真，珊瑚鱼类更显出红橙暖色，分外妖娆。我们
环坐海底关闭灯源，欣赏起水下神奇夜色。沥沥在目的萤火晶(bioluminescent plankton)是
人来疯，在外界的搔扰下愈显明星。成千上万的萤火晶伴随着各位的手舞足蹈忽隐忽现、争
奇斗艳，掀起一幕如醉如痴的水下灯展盛会。
	博大深邃的海洋犹如童话世界充满神秘和奇妙，趣探海洋的不凡经历铭心刻骨，终身
难忘。千禧年夜，海滩上篝火熊熊，夜空里明星闪耀。美酒佳肴、海阔天空。素不相识的各
国来客和当地居民载歌载舞迎接新世纪的到来！世纪之交从远离尘世的海岛飞到灯红酒绿的
纽约，我真切地感受到在跨跃世纪，飞跃海空！
(CND HXWZ  No. 460, 1/21/2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