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奇的克罗地亚(Croatia)
						烦人，	2003年5月10-23日

	克罗地亚名气不大，很少有人理解我为何去那里旅行。2000年当我在西班牙旅
行时，一对素不相识的游客曾经眉飞色舞地向我推荐克罗地亚，他们激动和丰富的神
情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几年来我竟然念念不忘，愈加好奇。克罗地亚到底是什么
样？有什么好令人激动的？人们怎样生活呢？我对克罗地亚一知半解，更增添一份神
秘的感觉。凭着好奇的冲动，我决定要实地考查。

	克罗地亚位于亚德里亚(Adriatic)海的东岸，和意大利隔海相望，同奥地利、匈牙
利、土耳其、希腊等国为近邻，历史上都受到过这些老牌帝国的侵占和影响。克罗地
亚依山傍海，自然面貌奇特，是欧洲的假日天堂，旅游是头号产业。
	
	克罗地亚的历史演变十分复杂。到了1929年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南斯拉夫联
邦诞生，克罗地亚是联邦的六个成员之一。随后外侵内战不断，各派势力消涨起伏。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铁托当权，在他的高压统治下，南斯拉夫维持了45年的稳定。
1980年铁托死后，各派势力争夺权力，重新燃起仇恨之火。1991年克罗地亚和其他成
员宣告独立，内战爆发，南斯拉夫联邦解体。1992年联合国和平维持部队出兵平息战
火，结束战争。因此克罗地亚是十分年轻的国家。

	铁托当权的南斯拉夫是共产主义阵营的成员，南共坚持不结盟外交政策，顶撞
了苏联老大哥，于是和中共并肩成为反修战士，中南两国关系密切。因此，我对南斯
拉夫电影“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和“打击侵略者”印象深刻，至今还能哼出歌颂中
南友谊的歌曲，“．．．．．．愿中南人民的友谊象玫瑰花一样开放，歌声奏遍了萨
瓦河，流向那遥远的扬子江．．．．．．”由于克罗地亚曾经是南斯拉夫的一部分，
我总把他们联系起来。

	行前购买了一本旅行指南书，飞机上和旅伴一起计划起行程路线。到达首都萨
格勒布(Zagreb)之后，乘公共汽车到市区，换乘有轨电车赴问讯处，然后通过介绍所联
系到私人住宅下宿。旅游热点城市有私人为游客提供家中闲房，价格便宜。每到一户
都十分乾净，新换的被单枕套不仅清洁而且还熨烫平整。房间里都放置有大立柜，柜
中置放有主人衣物，部分腾给客人用，厕所和淋浴要主客共用，完全和住在家里一样。
房主都能说几句简单的英文，解释家规。

	有一家房主去过中国，十分喜欢苏州。交谈中，我了解到铁托当权的南斯拉夫
有出国旅行和工作的自由，允许拥有私人财产。但是不敢随便讲话，怕有人会向官方
打小报告。

	“铁托当权时，我们必须学会30支歌唱他的歌。”房东神秘兮兮地告诉我。
	“那有什么呀！我能唱一百首歌颂毛泽东的歌。”我认为他是小诬见大诬。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房东哼哼叽
叽地唱起来了。唱什么呢？好熟悉的乐曲呀。天哪，是久违的国际歌！当我听出国际
歌的熟悉曲调时便情不自禁地引慷对歌。
	“这是最后的斗争，团结起来到明天，英特纳雄奈儿就一定要实现！”做梦也
没想到，凭着国际歌的曲调，我竟在异国他乡找到了革命同志。
	
	萨格勒布的市中心建筑古老而庄重，典型的欧洲风格。墩厚的基石，高大的门
窗，墙壁上装饰有浮雕和朔像，街心和广场上竖立有巨型雕象，很有气派。圣·马克
教堂的屋顶是由琉璃瓦装饰成彩色图案，风格独特。有轨电车仍然是十分有效的公共
交通工具。由于车轨铺设在街道两边不能停车，常常有车停在街道中央，十分罕见。
人行道上到处是阳伞遮盖的外座，从早到晚总是有人闲情逸志，一边聊天，一边喝啤
酒、咖啡，吃点心、冰激淋。秩序井然，十分安全。

	乘火车来到海边，然后再乘公共汽车走走停停，沿海线从北向南行进。

	克罗地亚的自然景色优美神奇，身临其境令人惊叹不已。山脉连绵雄观漫道，
山峦谷野此起彼伏，景致变幻无穷。高山挺身入海，海岸线上山水相连，千山万水波
澜壮阔。千差万别的绿岛海屿沿岸星罗其布，犹如串串珍珠，把清澈碧蓝的亚德里亚
海点缀得多彩多姿。

	南行山道居高临下，山水美景一览无遗。一座座村镇依山傍水，红瓦房顶连成
一片。教堂的塔尖总至高无上，好象在宣告天主的崇高。高山雄伟，海水秀丽。众多
的海岛阻挡住海浪的传播，沿岸水面平静温和，并且还显现出神奇的画面。由于海底
地貌如山参差不齐，再加上近海水浅清澈，光谱的吸收和反射因地而异，描绘出一幅
幅美妙抽象的图画。一路上观山看海，美不胜收。

	欧帕提亚(Opatija)曾经是欧洲达观贵人的休闲地，目前仍然是人气旺盛的假日乐
园。旺季旅馆需要提前一年预订才能得以保证。这里除了优美的山水景色之外，还有
行宫旅殿，庭院花园等人造景致。花香四溢的月桂散发出浓郁的芳香，令人脾舒心醉。
月桂树丛是当地盛产植物，从南到北遍地生根，白花碎朵茉莉香味，每到一处都能嗅
感到它的魅力，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普拉(Pula)是克罗地亚海军和造船基地。罗马帝国鼎盛时期，普拉是它的殖民地，
那里有许多罗马建筑遗迹。值得一提的是当今保存最好的露天环形剧场。二千年前建
造的环形剧场坐落在海边，景色宜人。它可容纳二万人，外墙完整无缺，至今还用于
帕瓦罗帝等三大男高音和斯丁(Sting)的特别演出。

	来到世本尼克(Sibenik)时，正值亚德里亚海上帆船拉力赛。来自欧洲各地的十二
帆船停泊休整。由于帆船航行完全借助风力，待风南下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教堂
的建筑结构富有文艺复兴时期的风格，古城古色风韵楚楚。

	科卡(KRKA)国家公园的多阶梯瀑布闻名遐迩，百川汇聚落山流水，水花飞溅声
势浩大。山间跋涉倾听鸟语蛙鸣、水中行船包览青山绿水。自然美景纵有万水千山，
风绝景最的地方应该就是有山、有水、有河流了。

	克罗地亚山美水美人也美。他们最显著的特点是细高的身材，三五成群的年轻
人凑到一起，好象是一支篮球队。他们一吃起冰激淋就是三勺，甜点不断，可是没人
肥胖，令人纳闷。当地人偏爱红色。俊男倩女都喜爱红衣、红裤、还有耀眼夺目的红
鞋。不过他们的面部表情比较死板，自由市场上都不讨价还价，大街上总是目不斜视，
旁若无人。甚至面对旅游的服务人员也都严肃正式，少有笑容，看上去极其冷淡。我
猜是内战或者是独裁统治带来的心灵创伤，有时我真急得想对他们高唱国际歌。

	旅行中遇到了很多有趣的人。一个来自澳大利亚的青年女子独闯东欧，让人敬
佩三分。她最喜欢罗马尼亚。如果说西方女子有独立精神，东方女子也有不甘示弱的。
另遇一位日本女子单枪匹马周游世界已经两年有余，颇具三毛流浪的风采，她最喜欢
印度，最爱吃中国川菜，并能说些中文。更让我吃惊的是在哈瓦(Hvar)岛上偶遇一位自
称佛门法原的居民。他是意大利和希腊的混血后裔，接受的是英国教育，在上海学会
中文，香港接受佛教和气功训练。他号称有特异功能，专门免费医治病人。当我在和
他一起切磋气功时，发现他还会写中文，并且通晓督脉、任脉等经穴和气血流线。我
曾经练过两年气功，能够在体内导气，对气功略见一斑。当知道他不是在瞎吹牛乱弹
琴时，我们结为功友。世界上天干地支，无奇不有，旅行让人开阔眼界，见多识广。

	南下的最后一站是亚德里亚海上明珠──杜布劳维尼克(Dubrovnik)。整个城市是
一个建造在半岛上的围城，大理石砌造的城墙高厚坚硬，自称世界城墙之最。同西安
的城墙相比，这里的城墙规模稍小，不过大理石比砖土材料更加贵重、气派、和坚实。
杜城坐山观海，外围海域有多座海岛相围，一眼望不到岛后的景色，增添了几分神秘
感。杜城始建于七世纪，目前的城市面貌是十七世纪大地震之后重建的家园。横向街
宽，纵向巷窄，城中的教堂和房屋等建筑均为大理石建造，浑厚庄重。搭满凉棚的餐
馆和酒巴充斥街头巷尾，各个商店门面不大，装簧风格独特。整个城市随地势上下起
伏，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城市之一，被联合国教科书文组织列入世界遗产录。

	1991内战期间，杜布劳维尼克的高大坚固的城墙阻挡住了前南斯拉夫军队的入
侵，但是却惨遭围困和轰炸。十个月的停电断水并没有困死城中居民，他们倚仗的是
五百年前修建的水井和水道，至今还在使用。70%的房顶遭到破坏，但是花岗岩大理
石的城墙和建筑结构却是坚韧不拔。在短短的十年里，在联合国的资助下，他们基本
上修复了战争的创伤，重新迎接游客。2001年约有30万游客返回，是战前游客的十分
之一。

	坐落在山水之间的杜布劳维尼克景色秀丽，明月当空的夜晚更加迷人。山顶上
的白色十字架在聚光灯的照射下格外明亮，象是在保佑城市。月光下海水荡漾，绰绰
闪烁。一家肉馆改变了我对牛排的偏见，当品尝了入口即化的牛排时，才知道什么是
烹饪绝活。杜市又以音乐文化为骄傲，夏季音乐节吸引许多著名音乐家和音乐爱好者。
教堂中听了一场音乐会，莫扎特、德沃夏克、海顿等名家的弦乐在教堂中悠扬回荡，
让人心旷神怡。会后再来一份甜点，一层榛子果一层奶油再加一层巧克力和一层酥饼，
除了香甜滑脆之外，我还品尝出了‘死而无撼’的味道。

	杜布劳维尼克的海域中的多个岛屿，好象是一颗颗绿色宝石镶嵌在宽阔碧蓝的
海面上，耀眼夺目。我们租借一支私人帆船海上蹦岛(Kolocep, Sipan, Lopud)，船主给我
们当导游，介绍各岛风格。有钱人家的财富多表现在花园上，而不是在房屋本身。因
此，岛上各家花园都是花红柳绿，争奇斗艳。

	杜城边上小镇萨瓦塌(Cavtat)十分迷人，日照充足，气候温和，交通便利。山坡
花红遍野，绿色成阴，山水幽闲宁静，乡房教堂古朴。树阴下品酒尝新，眼望美景，
我不由得产生了提前退休，改变生活方式的念头：开个家庭旅馆，尽享欧洲风情。以
前旅行只是开心，从未有过这种留连忘返，乐不思蜀的感觉。

	当轮船缓缓离开杜布劳维尼克的时候，我站在甲板上回望着它，真有些依依不
舍。北上选择乘船为的是欣赏沿岸山色。沿岸山峦起伏，山势雄伟，一个个村庄坐落
在山脚水边，绿阴衬托出土红房瓦十分醒目。航行中，轮渡航船穿行在岛屿海峡之间，
犹如陷落海上迷宫。从一个渔乡到另一个村镇，村镇港湾各有千秋，好无一望无际的
单调景象。当轮船停泊在哈瓦岛(Hvar)时，岛屿景色和建筑引人入胜，我们临时决定下
船岛。

	哈瓦(Hvar)岛是人气最旺，参观的人最多。哈瓦镇有16世纪威尼斯建筑，13世纪
的城墙和古堡，还有宽阔的海港广场。自然景色本身就是一张多彩的明信片。当地人
以日照充足和气候温而骄傲。冬季如果出现冰冻，旅馆免费，白天如果下雨超过三小
时，旅馆半费。由于山水相连，克罗地亚的海滨很少有沙滩，多为碎石。这里的海滨
是自然主义者的天堂。广场上都会有人裸体晒日，欧洲人对裸体的态度比较坦然，不
会大惊小怪。

	布拉克(Brac)岛的白色大理石用于建造美国的白宫和德国的议会大厦，享有盛名。
另外它又是2001年温布尔登网球冠军依万内思维奇(Goran Ivanesivic)的家乡，是当地人
民的骄傲。另外配用西装的领带也是克罗地亚的发明。

	船行的最后一站是斯普力特(Split)，克罗地亚的第二大城市，人口二百万。老城
是罗马皇帝的行宫。公元295年，罗马皇帝(Diocletian)在此建造了退休海滨宫殿(并非终
身制)。原始蓝图长190米宽170米，墙宽2米高达26米，是当时最大的私人住宅。宫中
包括厅堂、庭院、庙宇、长廊、澡堂、藏室、公寓、和营房，贵重的建筑材料来自希
腊和埃及等其他国家。皇帝(Diocletian)死后，宫殿曾用于贵族旅馆。罗马帝国衰亡之后，
难民蜂拥而至，将厅堂隔成住房、长廊改为街道。鼎盛时期的宫殿沦陷为平民宅院，
可是墙院和厅堂的主体建筑结构保存完好，大理石壁和岩柱坚不可摧，昔日的辉煌犹
在。3500年前的巨石雕像已经裂缝，但是仍然苍劲挺立在风花雪月之中，宫中有城的
古城成为世界级宝贵遗产。令人不解的是古迹并没有被隔离保护，而是古为今用，成
为当地商业、旅游、和社交的中心。房屋成为商店和餐馆，城内街道弯曲狭窄。

	古城虽然幸免于内战磨难，但是旅游和经济都受到沉重打击。铁托领导下的人
民不愁吃穿，然而经历了战争的磨难之后，又立刻进入了市场经济，这种突然的转折
给人们带来了沉重的心理负担。失业率高居不下，自由市场上卖主比买主多。最容易
赚钱的还是旅游业，当地人将民宅变为客房。我所在的房主是一单身老妇，花甲年纪，
说不了几句英文，整天忙个不停。洗单铺床，打扫房间，然后外出去车站码头争抢客
源。她为客人腾出了二室一厅，自己住在厨房。看到她含辛茹苦的样子，我献上一束
鲜花告别，以表感谢。生活的艰辛并不影响当地人民乐观的生活态度，他们聚集在便
宜的咖啡馆和酒巴中消磨时光，但是极少下馆子开荤。

	斯普力特(Split)城郊的绰街(Trogir)是保存完好的中世纪古城，石雕阳台悬挂在曲
境通幽的街头巷尾，旧宫古堡和大教堂争辉夺目，信步在无车的狭街窄道上，沉浸在
古色古香的气氛之中，轻松暇意。

	乘夜车回到首都萨格勒布，结束了在克罗地亚的旅行，满足了强烈的好奇心。

	(旅行照片刊载于  www.bijian.com/croatia  )